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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半的菜市场，人声还没完全炸开，季丽萍就站在豆腐摊前了。她穿了件灰扑扑的连帽卫333体育平台衣，头发随便扎在脑后，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一个装着青菜，另一个晃荡着几块嫩豆腐。摊主一边切豆腐一边跟她聊：“今天又自己来啊？”她点点头，掏出手机扫付款码，动作熟得像每天都在这儿打卡。

那一刻我正好路过，差点没认出来——不是因为素颜，也不是因为没化妆，而是那种松弛感太不像“世界冠军”了。没有保镖，没有助理，连个保温杯都没带，就一个人，在油渍斑斑的案板前认真挑葱。扫码时她还低头看了眼余额，眉头微微一皱，又松开，仿佛在确认这个月的菜钱有没有超支。

我站在三米外愣住，脑子里还在回放她当年在泳池里劈波斩浪的画面：肌肉线条绷紧，眼神锐利如刀，转身蹬壁那一下快得镜头都追不上。可现在呢？她正把找零的硬币塞进裤兜，顺手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，指节上还有点老茧，但指甲剪得干干净净，没涂任何颜色。

最尴尬的是，她抬头看见我了。我没躲，她也没躲，两人对视了一秒，她先笑了，很轻，嘴角一扬就收回去，像怕惊扰了早市的节奏。我也想笑，可喉咙像被什么卡住——不是因为她落魄，恰恰是因为她太“正常”了。这种正常反而让我觉得，自己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，像个误入日常生活的闯入者。

她转身往鱼摊走，背影很快混进买菜的人流里。我站在原地，突然想起她退役那年说过的话：“游泳是我人生的一部分，但不是全部。”当时只当是客套话，现在才懂，她说的是真的。她不需要靠光环活着，哪怕拎着五毛钱一个的塑料袋，在嘈杂的菜市场里讨价还价，也自在得像水里的鱼。

只是……那扫码的一瞬间，我怎么笑得出来？